千年庙会“波罗诞”初探
李　红

      随着社会影响的不断扩大，如何对濒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进行保护，让它在现代社会中传承发展下去，越来越成为普遍关注的焦点话题。保护并不意味着把项目放进博物馆，而且我们也不可能把所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都变成“遗产”原封不动地保存起来，世界潮流浩浩荡荡，不想被冲走就要研究出活下去的办法，让它在新的历史时期焕发出生机和活力。广州民俗文化节暨黄埔“波罗诞”千年庙会就是在这种思考中诞生的，经过5年的实践，收到了很好的社会效果。
      一、以“波罗诞”千年庙会为平台，首创广州民俗文化节。
      广州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深厚的文化底蕴，近年来群众文化活动也丰富多彩，但在传统民俗文化艺术方面却没有一个相对固定的节会，大多处于比较分散乃至自生自灭的状态。如何才能让零星的民俗文化艺术保护成规模、成气候，让更多的现代都市人去关注、了解甚至热爱它们，作为广州文化主管部门的广州市文化局一直想找个合适的契机和平台。2005年，我国四大海神庙之一的南海神庙的管理权由市文化局移交给神庙所在地的黄埔区人民政府，鉴于南海神庙庙会活动渊源流长，在民间有着重要的地位和影响，激发了主办单位以庙会活动为载体，借助庙会的影响力，展示和宣传传统民俗文化的灵感。
      南海神庙又称“波罗庙”，创建于隋开皇14年（公元594年），至今已有1410多年的历史，为祭祀南海神祝融而建，是我国古代四大海神庙中仅存最大最古老的，是中国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发祥地之一，也是南方古碑刻保存较多的庙宇之一，同时还是广州古树名木编号的起点，1962年7月被列为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一年一度的南海神庙“波罗诞”是民间为纪念南海神的生日而设立的庙会，诞期为每年农历二月十一至十三，正诞为农历二月十三。据民间传说，南海神这位海上外交之神“神通广大”，他主管海上风云、雷电潮汐、狂风波涛、海产奇珍、旱涝水溢等等。自隋开皇十四年建立，特别是唐朝以来，各朝各代皇帝新登基之时无不祭祀南海神，保佑国家平安，风调雨顺；在自然灾害特别是干旱盛行之时，也祭祀海神，以求海神呼风唤雨、蕃殖五谷。民间更是相信南海神为天地间干旱水溢的主宰，只有勤于祭祀，才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广州当地俗语有云：第一游波罗，第二娶老婆。意把游波罗庙与人生大事娶老婆相提并论，可见其在老百姓心中的重要地位。据广州考古专家考证，宋代就已经有“波罗诞”盛事。延至今日，已经发展成为广州乃至珠三角地区最古老、最盛大的民间庙会，由庙会活动愆生了琳琅满目的波罗鸡、舞狮子、演大戏、烧花炮、杂耍等丰富多彩的民俗文化，每年诞期吸引着珠三角乃至东南亚的逾十万人前来。
      南海神庙及其庙会活动不但向世界证明了广州就是古代海上丝绸之路的发祥地之一，而且也很好地展示了岭南流传千年的传统民俗风情，它是广州作为我国海上丝绸之路发祥地和岭南文化中心地的完美结合体，是广州重要的文化遗产。如能把广州民俗文化节与“波罗诞”千年庙会结合起来，借助庙会活动本身的影响力，加大非物质文化遗产宣传和展示的力度，两者必将相得益彰。
      经过充分的考虑和精心的准备，在2005年的庙会期间，广州市文化局和黄埔区人民政府联合主办了“首届广州民俗文化节暨黄埔“波罗诞”千年庙会”活动，取得了很好的社会影响。受此启发，自2006年起，主办单位确定广州民俗文化节永久落户黄埔，将其作为彰显、传承广州乃至岭南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最佳载体，着力打造。
      二、文化节以展示、宣传广州乃至岭南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为目的。
      广州民俗文化节以广州悠久的历史文化资源为依托，以“波罗诞”庙会为载体，整合利用岭南地区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将独具特色的民俗文化艺术资源荟萃南海神庙，这主要体现在以下两个方面：
      （一）充分发掘和再现庙会本身的民俗活动。
      由于种种历史原因，南海神庙的各种传统活动曾一度中断。几年来，主办单位根据古籍记载及附近乡亲的记忆，恢复了部分传统活动项目，其中主要的有：1、大型仿古祭海仪式表演。该表演于2006年“哥德堡号”商船访问广州时初次亮相，2007年第三届文化节开幕式正式与广大市民见面，生动地再现了民间朝拜南海神的盛况；二是“五子朝王”文化活动。该活动曾中断60多年，于2007年正式恢复。恢复后的活动仪式均与史书记载保持一致，但时至今日，已经淡化往日的祭祀意义，为文化节增添了热闹的气氛；三是花朝节系列活动。2008年，主办单位逐步恢复了中断近百年的花朝节活动，并通过举办拜花、赏花、中国古代服饰创新设计大赛等活动，进一步深入挖掘“花朝节”文化内涵，在民俗传承中赋予其积极的时代内涵。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南海神庙的祭海活动。南海神庙是中国古代帝王祭祀海神祈求平安的场所，古时有拜四岳、四海、四渎的传统，隋文帝在南海神庙开创了皇帝在海边祭祀海神的先河，一直沿用至清代末年。南海神庙也是民间拜祭南海神祈福求安之所，在每年一度的“波罗诞”正诞之日，周边地区乡民延续着古老的拜祭南海神的民间传统和习俗。现在的仿古祭海仪式以清朝康熙年间的民间祭海仪式为原型，融合了广东特色吹打乐的精华，再现了清朝民间祭海盛况，内容包括祭海方阵、波罗鸡方阵、莲花方阵、标旗方阵、木桨方阵以及民俗文艺表演，每年都吸引大量市民前往参观。
      （二）展示和宣传广州乃至岭南地区丰富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
      前两届的文化节都邀请了广州地区最有代表性的民间艺术品种，组织了规模宏大的巡游队伍，有飘色、醒狮、舞龙以及鳌鱼舞、麒麟舞、舞春牛、舞马、舞貔貅等，还有重新整理、编排，有着浓郁西关风情的龙舟说唱和鸡公榄等。第二届文化节还组织了十几个传统民间工艺大师现场示范扎狮头、剪纸、广彩、牙雕和乞巧制作等工艺“绝活”，风情各异，让人大开眼界。
      第三届文化节不仅包括广州民俗表演队伍巡游和方队列阵展演、民间工艺和美食一条街、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一条街等活动内容，中山醉龙、南海十番、人龙舞等数10个国家级、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还同时亮相开幕式，引起广大市民的强烈兴趣。第四届文化节则展示了神秘的湛江傩舞和舞鹰雄等岭南地区特有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在第五届文化节活动中，不但有英歌舞等国家级、省级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参加开幕式演出，广州市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成果展也在南海神庙内首次展出，主要展示广州地区广绣、广彩、象牙雕刻、广州灰塑、广州砖雕、广州榄雕、广州木雕、广州玉雕等民间美术类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以动静结合的方式，不断加大非物质文化遗产资源的宣传和展示力度。
      有媒体评价说“波罗诞”庙会已经成为呈现各种民俗民间艺术的“活化石”，虽有些夸张，但也不无道理。笔者以为文化节每天都有的文艺演出和民俗文化展示、展览活动，才真正地传承了自宋代以来延续近千年的庙会所代表的岭南民俗文化传统，因为其不断地彰显着南海神庙作为海上丝绸之路发祥地的历史意义而具有了强大的生命力。
      三、文化节坚持服务大众，强调群众广泛参与，规模和影响不断扩大。
      文化节在活动内容的组织上一方面强调要充分展示本土文化，另一方面又开放性地吸收和借鉴外来元素，老百姓喜闻乐见，使得活动规模和影响不断扩大。
      （一）坚持服务大众的理念。
      文化节的宣传和展示内容一直坚持本土色彩和百花齐放的原则，组织在岭南坊间广为流传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参加表演和展示，如醒狮、麒麟舞、鳌鱼舞、飘色等，无不渗透于日常生活中，与生活密切相关，都是百姓的工艺，平民的艺术，就像生活必须品一样，一看就明，一听就懂，一唱就高兴，自然深受广大市民的喜爱。
      （二）注重内容的充实和形式的创新。
      文化节从最初的以广州民间艺术巡游为主到恢复“大型仿古祭海仪式表演”、“五子朝王”文化活动、“花朝节活动”，再到新增加的各地民俗文艺展演以及“民俗婚庆活动”、赏花品花会、“中国古代服饰展示”、“动漫展览活动”、“波罗”系列作品群众创新设计比赛，第五届文化节再新增亚运宣传周、瑞典民俗节目展示等等，以内容的充实和形式的创新不断地吸引普通百姓的高度关注。
      （三）充分利用现代传媒，广泛宣传。
      现代媒体的广泛介入，大力宣传也是文化节影响不断扩大的重要因素。在我国，由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作刚刚起步，受经费、人力等的影响，许多地方还未能充分运用现代媒体，全方位、多角度宣传和展示保护工作的意义、目标和任务等内容，导致全社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意识不强，全民参与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的氛围不浓。文化节的主办单位以召开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充分运用网络、报纸、电台、电视台以及宣传栏、橱窗等各种宣传手段，在最大的范围内引起市民的关注和兴趣，不断树立和提升全社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意识，其成功的策划和营销的思路及方法很值得借鉴。
      广州民俗文化节创办5年来，主办单位从广州市文化局和黄埔区人民政府到后来中华民族文化促进会以及亚组委宣传部等机构加入，规格不断提升；由于内容丰富，形式多样，人流量逐年增加，活动规模和影响力也逐年增强；2008年，第四届广州民俗文化节暨黄埔“波罗诞”千年庙会荣获中国首届“节庆中华奖”最佳公众参与奖及“2008年中国十佳民俗节庆奖”、“改革开放30年“中国节庆杰出典范奖”等奖项，都是对文化节成效的高度肯定。
      四、以民俗文化为展示重点，不断拓展传统节庆文化的内容和空间。
      广州民俗文化节的成功，给我们以极大的启示。如果从打造节庆文化入手，以民俗文化为展示和宣传的重点，那么节庆文化自身发展的天地就会十分广阔，如果组织得力，更可能成为一个靓点——对于传统文化特别是非物质文化遗产的保护和传承。
      广州民俗文化节暨黄埔“波罗诞”千年庙会的举办，把非物质文化遗产的展示与庙会活动结合起来，在充分利用广州地区深厚、丰富的民俗文化资源的基础上，极大地调动了市民对民俗文化的热情，不但促进了庙会的健康发展，而且丰富了文化节的内容。因这项活动而产生、创立的民俗文化节这个品牌，不但可以有效地繁荣和弘扬民族传统文化，凸现广州的地方文化特色更可以通过有关专家的指导来保护和传承珍贵、濒危的非物质文化遗产项目，可谓一举多得。正因如此，主办单位确定将文化节作为一个品牌活动年年举办，并以此来探索切实可行的传承、发展本地区非物质文化遗产的方法，推动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工程的全面实施，不能不说是可喜的收获。
      早在2005年，中央宣传部、中央文明办、教育部、民政部、文化部等部委就在《关于运用传统节日弘扬民族文化的优秀传统的意见》中明确指出，要深入发掘传统节日的文化内涵，积极创新传统节日的形式和载体，不断增强节庆活动的群众性、广泛性和吸引力、感染力；在清明、端午、中秋等传统节日进入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并纳入国家法定假日之后，文化部门更强调在传统节日期间组织举办具有传统内涵的文化活动，不断提升全社会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意识。非物质文化遗产作为一种文化资源，有着无限的潜在价值。对一个国家或区域来讲，文化是国家或区域本身潜在的软实力。挖掘文化资源，打造文化品牌，实现文化价值，展示文化个性，把文化渗透到经济社会之中，可以形成国家或区域的个性和竞争力。因此，许多国家和地区都在积极整合资源，打造区域文化品牌，有的取得了很大成功。笔者以为，在组织开展群众性的节庆文化活动中，我们政府主管部门要做的事情首先就是要因势利导，根据不同地域的特色和优势倡导发展不同的民俗文化；其次要加强宣传引导，通过开办培训班、文艺调演、组织比赛等不同方式，大力营造适合非物质文化遗产健康发展的氛围和环境，最后要在开展节庆性的群众文化活动过程中要加强指导，提纯其艺术的成分，不断提高节庆活动的水平和质量。
      现代大众文化的一个主要特征就是观众直接参与并且共同完成创造和欣赏过程。而人们一旦有兴趣参与文化活动，就会受到渗透其间的思想倾向的影响，如果政府主管部门引导适当，这种潜移默化的教育作用会产生巨大的力量，使个体在其个人行为和社会行为之间进行选择和调节，从而达到社会和谐的最终目的。让我们衷心祝愿广州民俗文化节暨黄埔“波罗诞”千年庙会的明天更美好。